＂翠花儿，上鱼头！＂
--来自黑土地的歌――"北京北大荒合唱团访美演出"系列报导
宋剑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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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归国省亲，受华盛顿中国音协和知青协会之托, "采访"即将来美访问演出的北京北大荒合唱团。到京联系上后, 合唱团江逊之团长招来了男女十位团员，假座京西一农家菜馆与我会面。江团长一一介绍了 "荒友"（有北大荒农垦经历的人互称荒兄，荒弟，荒姐或荒妹）后就冲我说："想知道啥就问吧，把我们问得 '底儿掉' 都行！" 我的开场自我介绍还未落音，当他们听知我曾是落＇荒＇于山东沂蒙山的知青时，不知谁低吼一声＂为知青朋友, 举杯！＂, 十盏酒杯立马儿就冲我敬来。一杯酒下肚，未等我开问，那帮荒友们就像遇到故交一样，你一言他一语，想到那儿就侃到那儿。那种热烈而又随意的气氛，一下将我精心准备的采访话题程序冲乱。好在本人还能应付，荒疏了的京腔儿越侃越溜，想了解的东西也从对侃中源源溢出。
我曾以为只有那些专业艺术工作者才视艺术为生命, 不曾想平头百姓如北大荒合唱团成员们也能为合唱艺术而孜孜追求 。建团12年来，每逢周日，这些白领，蓝领和甚至是下岗工人的合唱团成员们，或骑自行车, 或挤公车，风雨无阻地从若大京城的四面八方汇聚在京西一排练场，在极富热忱的专业指挥家，演唱家和钢琴师的指导下, 如专业声乐人员那样一丝不苟，倾心练唱。问他们艺缘何以至此？他们说：这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教徒们每周上教堂一样。 看来, 他们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东西寄托在合唱艺术上, 可我一时还没能悟出其真谛。
我早知这个合唱团身手了得, 曾获国内各类比赛的金奖、大奖十数个。可在座的荒友们并没有向我炫耀辉煌奖项。从对侃中我得知, 这个合唱团是个近乎国家级的 "编外" 专业合唱团体。目前国内专业艺术团体精减机构，压缩编制，素负盛名的专业合唱团大都被砍得溃不成军。若有大型演出需要大合唱，主办方都着眼有专业水平的业余合唱团。在北京市，这类有专业水平的业余合唱团，北大荒合唱团则是首选。无论是<<百年恩来>>, 还是庆祝港、澳回归这类的国家文化部大型演出，北大荒合唱团都雀屏中选, 担纲演唱。
＂难怪你们这些荒友那么认真执着, 一练就是十二年, 敢情你们是国家二队啊！＂ 我不由得恭维一句。
"不敢当。我们这是痴心不改, 再加痴迷不悟!" 一位荒友纠正说。
看我那费解的样子，他呷了一口酒, 接着说: "想当年站在北大荒原野上第一次吼出 '咿---呀---嗨---' 长腔，那情感、那韵调在胸中就再也挥之不去了。一晃就三十八年了！"
直到此刻，我才悟出了北大荒合唱团的精神蕴涵所在。这是没有北大荒经历的人难以捕捉到的。
谈到即将成行的美国之旅，众荒友纷纷表示了感激之情。一荒友感叹道: "多年来参赛和表演，我们合唱团天南地北去了不少地方， 可蹦出国门，就凭我们这 "业余"身份，连想都不敢想啊！太谢谢你们了。" 那位不久前为美国之行作了胆结石手术的荒友说：＂没有你们华盛顿中国音协和知青协会力邀与鼎力相助，我们这帮人再怎么折腾也不能挂上牌子， 赫！来他个 '访美演出' ！我至今心里都在打鼓 --- 这是真的吗？ 我别白挨那一刀。我这结石吃中药也能慢慢儿打下来，咱不是图个快吗！ 就怕糟踏了这次机会。"
谈到组团访美，江团长不无遗憾地说：＂想是想一个也不能少地整团拉出去, 可签证肯定没戏，即使走大运,都获签，也会给接待方带来压力，于是把组团定为40人。除了少数团员因手头儿上实在困难或其它原因放弃外，有六十多人报名参加。得，这下儿得罪人也得硬挺了。我请了几位声乐同行作评委，报名者一一按要求唱上几段儿，评委打分，以分数综合出勤率，选拔了４１人。咳, 对那些落选者只能说抱歉了。"
大家又互相调侃了去美国大使馆签证时既胆怯又大无畏的表现，听来叫人喷饭。两小时不知不觉过去, 两瓶二锅头、数瓶啤酒也喝干了。
＂翠花儿，上鱼头！＂只听得 一位叫铁良的荒友一声吆喝，我正琢摸着翠花是谁，两个东北大妞打扮的服务员推车过来，车上放了一口热汽腾腾的尺八铁锅, 内中一条大头鱼横卧 。待 "翠花儿" 们将大锅搬上桌, 铁良对我说，这是地道的东北菜，快， 趁着汤滚，下饼下窝头！" 吃了一晚的东北小菜，这道才是主菜。只见一桌男女, 个个十指纷飞，将桌上的窝头和大饼连掰带扯，一古脑儿地投入汤锅。一位女荒友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 笑着说: "埋汰是吧？ 那年头在北大荒, 偶尔河沟里摸了条鱼，我们都这么个吃法儿。特够味儿，特解馋！不信您尝尝。"
接过递上来的一碗浑浑沌沌的杂烩汤，浓郁的鱼香扑面而来。我浅尝一口，啊，真是美味。于是捧起碗一口气吃了个底儿漏。抹抹嘴，冲着那位女荒友说：＂说得没错儿，真够味儿，真解馋！再来一大碗！＂ ……
晚秋夜凉如水，走在京西灯火通明的甘家口街头，北边儿是挂着满汉全席招牌的<西苑饭点>，再往北还有牛气冲天的<莫斯科餐厅>。数年前这两家京城大腕儿级的店我都曾光顾过，可如今已记不得吃了些啥。回过头看一眼那夹在高楼下的东北农家菜馆, 对送行的江逊之团长说：＂我这哪是采访啊，简直是来赴宴！那道鱼头杂烩汤我这辈子恐怕是忘不了。谢了！咱们华盛顿见！＂
回美已半月，可那一声＂翠花儿，上鱼头！＂的吆喝时不时地在耳畔回荡，那一锅热汽腾腾的杂烩汤也会不期然地在脑际晃动。我渴盼着北大荒合唱团在华盛顿的舞台献上的乡野农家菜, 渴盼着那首＂吼一声北大荒＂的悠远长调。也真希望这里的朋友们在享受了一道道精美的艺术大餐后，换换口味，尝尝北大荒合唱团奉上的这道漾着黑土地泥香的艺术盛筵。
("来自黑土地的歌" 音乐会筹委会供稿）
时间：2007年12月1日，星期六，7:30PM
地点：Northwest High School 13501 Richter Farm Rd Germantown, MD 20874
票价：$10, $15, $25(VIP)
定票： 王女士: 240-644-2770, 杨女士: 301-947-8152, 彭先生: 301-980-653,
高女士: 703-389-1766, 罗女士: 410-461-5642, 周女士: 301-519-0959,
金女士: 410-203-0431 希望, 哈维中文学校 , 新亚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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