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黑土地的歌---
"北京北大荒合唱团访美演出"系列报导

关于"神枪手"的故事


    
    遍及全国的"上山下乡"运动过去四十年了。四十年来,无论中国或是世界都已发生了巨变。而有过"上山下乡"经历的一代人,无论他们今天身处何地,从事哪个行业,他们的"知青"身份并没有因时空的变换而改变。"知青"二字似乎成了他们身上永久的烙印。
    四十年后的今天,基本由北京"知青"组成的"黑龙江农垦局北京北大荒合唱团",应美国华盛顿中国知青协会等单位的邀请,即将赴美进行慰问演出,若在当年,任凭你有再丰富、再超乎寻常的想象力,也是不可能的。大家会说你---痴人说梦!从这个意义上 讲,此次"北大荒合唱团"赴美,应该说是一个奇迹!由此,太多太多的联想与回忆充盈脑海,想跟大洋彼岸的朋友们说点儿什么,一时竟很难理得清思绪。就暂且把我的一段回忆与朋友们分享吧。
    我69年下乡,在黑龙江工作生活了近十年。边疆生活有苦有乐,"知青"战友们也很会苦中作乐。 记得76年9月毛主席逝世后,中苏边境形势紧张,各连队都不分昼夜派出武装岗哨。
    一天晚饭后,夜幕降临,天已黑尽,当时,值班哨兵是二排的当地女知青小吴,她高度警惕地持枪在村口路边站岗,忽然听到公路上有点儿动静,声音由远而近。于是,她立即高喊:"口令"!对方不应答,且声音仍在接近。
    小吴再喊:"口令"!对方一如既往,继续接近哨位。
    小吴急了,情急之下,她故意把枪机拉得很响,而且发出警告:"站住!再走我开枪啦!" 谁知对方仍不予理会,还在继续前进。
    "站住!再走我真开枪啦!"眼看警告依然无效。小吴马上扣动扳机,子弹出膛。对方一声没吭,顷刻间却听到不远处如半堵土墙倒地般的"窋嗵"一声轰响。
    枪声是警报,枪声一响,顿时连队乱了营,人人紧张,有的拿着武器,没拿武器的拿着棍棒,有的提着马灯,有的打着手电,100多人全都跑出来了。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以为是出现敌情。谁知却是一场虚惊。在众多马灯和手电光亮的映照下,却发现倒在血泊中的,竟是一头毛色乌黑如缎,白色肚皮,四只白蹄儿的大叫驴!
    副连长蹲下身去查看枪伤,只见子弹从驴左腮打进,又从右耳下穿出,并形成拳头大的一团血肉模糊。他禁不住大声叹道:"真准呐!"人群中不知谁接了一句:"神枪手"!这一句话,立即引得全场哄堂大笑。须知---这小吴有较深度的近视,以往的射击成 绩 几乎为零,打五发子弹能有一、两发上靶的就算是不易呀!
    此后不久的一次实弹射击,半自动步枪五发一百五十米胸环靶卧射,小吴的靶子上,十一发命中,成绩87环,队列中弟兄们大赞--"神枪手" 啊!女生们乐得直不起腰。 代价:在小吴左右的两位射手成绩为零,全部脱靶……。这与其说是个故事,不如准确的说是一次事故,驴儿无辜,它不懂得那个年代,更不知"口令"为何物,竟能够危及它的性命。
    "神枪手"作为小吴的特定称谓,在连队战友中延用了三十多年,此生难改了。人们谓我们为"知青"也是如此吧,是被社会认同的(也包括我们自己)、我们共有的徽记。

                          (张铁良,北京北大荒合唱团男低音声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