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因为你们而是一个美丽的国家
黄民 2008 01 04
我随北京北大荒合唱团访问美国已经回家了。
美国对我们来说曾经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电视报纸和好多书籍都有介绍，对美国历史，人物也都有一些粗略的了解，而看过一些美国电影，知道美国也是很丰富多彩的呢。 然而，只是到了美国，才知道有更美好的景象在迎接我们。
一下飞机，我们看到了那红色耀眼的横幅，欢迎北京北大荒合唱团，心头一热。
接待我们的车在黑夜中离开灯光闪烁的的杜勒斯机场，在寒冷中开往我们住宿的家庭。 马开宗先生，一个戴着眼镜的绅士，在昏暗的路灯照耀下，敞开了他家温暖的大门。 在宽敞的客厅里，他和夫人坐在一起，发表了热情奔放的欢迎致辞，我和林建听得内心激荡，兴奋难以抑制。
在美国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连绵的亲切话语中不断地走向愉悦的高潮。
马先生让我们称呼他为老马。老马的脸上绽放着凯旋似的高兴。他跟我们介绍了华盛顿知青协会和中国合唱协会为北大荒合唱团来美国演出的前后筹备情况，整个大华府地区对合唱团到美国访问的期盼以及所有知青对这一文化盛事所表现出来的空前热诚。
老马曾经是一个上海知青，当年到江西插队，随后留学美国，定居于美国并成为政府的工作人员。可是，这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生疏，甚至我有一丝感觉，他好象就跟我们在东北连队一起劳作过的朋友一样，亲近，熟悉。马大嫂看起来也是一个朴实亲善的人，她是那么一个安静的，喜爱倾听谈话的人，感情趣的话题，她也说上几句。谈她的小超级市场的工作，她的台湾老板，她的熟悉的顾客，还有她为演唱会给观众订票，给他们通知的事情。老马在这次接待任务中，负责家庭住宿和车辆接送的安排事务，繁杂且周密。每当有什么事情出现，他会随时掏出笔记本，及时查对，迅速电话，麻利解决。在他的身上，充分而完美地体现出一个训练有素，恪尽职守的专业操守，细腻而准确，确实具备了传统中上海工程师的那种一丝不苟，踏实沉稳的工作作风。华盛顿知青协会和合唱协会把这样重要的工作交付老马来做，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是北大荒合唱团在美国访问演出第一站获得圆满成功的坚实保证。
西北中学的第一场演出给了我们十分的惊喜。满座的剧场，观众全神贯注地观赏，我们感动万分地歌唱，那是多么美妙的感觉！我们知道，在这辉煌的成功演出之前在大幕之后，曾经有多少美国知青作出积极的辛苦的奉献才得以让我们能走到自由的土地上为身在美国的知青朋友们送去我们的问候，让大家有机会欣赏我们的歌声，在感受歌声所表达的氛围里回味知青时代的激情和慷慨。
也有没做过知青，却像知青一样地招待我们的人，他就是负责我们在华盛顿和纽约地区游览的，提供车辆和讲解的王军朋友。当我们在他那洁净的大轿车内坐稳，他就开始了沉着坚定的自我介绍。从他深情的眼睛里，我们看出他对我们的真诚和坦率。他说，虽然不是知青，但是，在和华盛顿知青协会一起工作和交往的时候，被知青协会在整个筹备合唱团访问美国所付出的热情与辛苦所感动，因此提出志愿为北大荒合唱团的来访做个人能力所及的奉献。他说他是一个能深刻理解知青的人，理解知青在过去时代所遭遇的命运而至今为什么能延续着持久的共同的感情，因此他为有机会和北京来的知青在一起，为知青服务感到幸运。面对他消瘦的面庞，我们专心听他讲解从眼前出现的街道建筑和景观。他的讲解精辟而清晰，对于我们从封闭时代接受蒙昧教育的人来说，他的话多少给我们描述了一个简练又结实的有关美国历史，政治，战争和社会生活的概貌。从林肯领导南北战争解放黑奴的伟大意义，到韩战越战失败给美国人造成的心理创伤，从杰裴逊纪念堂的建筑格局到国会山所蕴涵的三权分力的卓越意义，我真切地感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旅游向导所能作出的优秀工作，而是一个卓越的领袖在俯瞰历史向懵懂的群众宣告世界的真相。由此我想到，王军同志在旅游公司之外，还主要经营着一个非赢利组织，一个为祖国教育事业提供咨询培训工作的单位，从他的讲解中我能深深地感觉到他必定能在教育领域中发挥自己的全部才干，开动自己的智慧和积极性，为祖国人民在教育领域与国际接轨，扩大学习途径，增强年轻一代的学识，开拓出自己独具特色的一片灿烂天地。与演唱会准备和落实工作的轰轰烈烈的局面相比，王军同志带领我们游览华盛顿和纽约地区，那是一个需要镇静，操心的顽强素质才能胜任的业务。新奇的美国环境让初来的团员们兴奋，激动，每到一个地方，那散乱的人群几乎难以让人收拾，而正是王军的及时的提醒召唤，有权威的命令才形成了慌忙中必要的秩序，在急促的各景点的匆忙转移中没有遗落一个人，这很突出地显示了在群众中，一个领袖人物的真正作用。从华盛顿去纽约那清晨的高速公路上，望着灯光明灭的车流，王军告诉我们，那是美国人民从新泽西州，从马里兰州，从纽约州，向华盛顿，向纽约冲去，奔向他们的工作岗位。很多这样的美国人，每天都要在凌晨4点起床，开几个小时的车去工作。听到这样的说明，我知道了，美国的繁荣肯定是和众多的美国人如此之早的醒来工作有决然不可分割的关系。而王军自己的行动，就已经显示他也具备了这样的勤奋的素质。每到一个宿营旅馆。他安顿好大家，才去休息，而第二天清晨，他总是第一个在大轿车旁恭候等待大家上车的人。就在只具体的细微之处，能让感觉到，王军一定也能像大多数美国人一样，获得自己事业上的成功。因为在这背后，有那勤恳执着的努力做强劲的支撑。在一个冷清的夜晚，一个寂静的旅馆前台边上，王军没有休息，仍然在商务室的电脑前查看什么。我和他随意地聊了一会，他谈了他的业务，谈了他的旅游事业和教育培训事业两者之间的互补关系。在说起美国即将开放中国公民赴美 旅游，成为旅游目的地的时候，他满怀信心的展望了自己公司可能在这一就要到来的人群高潮所能达到的发展可能及业务向纵深扩展的美好前景。任何成功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王军的前瞻性的思考必定能给他在来年的旅游市场上带来丰硕的成果。我想，所谓成功所谓准备，都要在具体的一点一滴的平淡的努力中开始的。而这一点一滴，正像我们在纽约洛克非洛大厦的岩石之巅了望广袤的纽约平原一样，没有那一砖一石的层层累积，人们何以登上擎天的高峰？
在即将离开华盛顿的前夕，那个洁净的夜空中飘洒绵密的雪花。不曾想到，华盛顿的好多朋友，冲过弥漫，碾过泥泞，来到我们住宿的旅馆，带来最后的温馨问候，带来了消夜的点心水果，这让我们感动万分，唏嘘不已。看着那一张张微笑的脸，一双双恳切的眼，我们的心都要被那真诚所融化。那时我想起了我们经常唱的一只北大荒歌曲《天上有没有北大荒》中的几句：咋不见着了火的红高粱？咋不见平坦坦盘腿儿的炕？砸不见风雪里酒飘香？咋不见草垛里的烟锅点太阳？那风雪之夜，我们可见的是，华盛顿知青协会合唱协会的朋友们给我们送去的是无尽友情和无尽的关爱，是那知青情结环绕中的对曾经共同命运的知青朋友的一团燃烧的热火。回想华盛顿杜勒斯机场欢迎我们的那隆重的场面，那火一样的横幅，热烈的招呼是我们到美国见到的最初的情景，而那浓烈的气氛则一直持续直至我们就要分离的寒冷又温暖的探望之夜。我们知道，不仅仅是那一夜，在此之前，为了北大荒合唱团到美国演出，华盛顿知青协会、华盛顿合唱协会等众多中国社团付出了多少辛勤的工作，筹划了多少繁复的方案，解决了多少巨细的难题，才让我们合唱团踏上光荣的美国之行的坦途。这浩荡的队伍能以历史性的大规模在美国演出旅行，充分展示了知青协会和合唱协会的睿智的策划才能，也完美地表现了他们卓越的组织执行能力，全面地向所有关切北大荒合唱团访问美国的人们宣告了他们拥有像所有中国人一样所具备的可以比肩世界优秀人群的素质。
同样地，我们在休斯敦也受到了知青协会那南方温润海风般的热情迎接。接我和林建到家里住宿的是罗天成王苹夫妇，快言快语的王苹那连串的笑声突出显示了她四川敏捷爽朗的乐观性格，在穿过夜幕向她家飞奔的一路给我们招待了多少欢乐。 罗天成和王苹夫妇都是从成都来美国工作的，他们是从事医学研究的实验室科学家，来美国后多年的辛勤努力，使他们在事业上获得了显著的成功。他们给我们介绍了休斯敦的概况，笼统讲述了休斯敦航天、石油和医疗医药事业的历史和现状。特别地是对他们如何在艰苦的条件下顽强学习，努力工作，赤手空拳地在美国一片陌生的世界里创造了自己的空间。他家宽敞的房子外面是一片绿意葱茏的园地，当第一天晚上到了他们夫妇俩给我们展示生活环境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叫声让我在流连的空挡回眸向花丛中看去，王苹说，那里还有一个我们的裸女哎！光线太昏暗了，什么都没看清楚。但是我那颗要揭开充满悬念的心在度过了一个欢乐的夜晚之后，第二天一早我走出房门眼光顺草地向前搜索，终于看到了隐藏在枝叶茂盛的两株植物中间的晶莹洁白的裸体少女，是大理石的。眼光转过来，是一眼迷你喷泉汩汩地喷出雪白的花朵随后流淌到寂静的墙边。。。。。。那舒服的景色把人迷惑得恍惚是在天然的花园。王苹的一个女同事在领事馆听完合唱团的演唱之后，非得来家里玩。王苹说，那同事一 看到帅哥，是禁不住兴奋的，是一定要来的。凑巧的是，邻居里正好还有一位优雅的女士是当地王维国音乐教室的学员，女高音呢，是第二天要上台做二重唱的歌手，也来参加唱歌的热闹。那一夜，很晚很晚，此起彼伏的歌声一直把昂扬的气氛推向高潮。罗天成和王苹夫妇营造的家庭晚会上我们对美国华人的生活增加了太多的瑰丽色彩的印象，从一个艺术化的侧面丰富了我们对美国社会生活的深入感受。这表现出，他们不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是成功的典范，而且，在全面开发自身的艺术素质，提高生活情趣，推进社会文明上也都是做出了有意识的积极的努力。从这点我们也领悟到，所谓的对人类文明的发展做出贡献，为社会和谐创造条件，其实都是在日常生活的一点一滴的平凡中开始的。而且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才能向往并开始步入人心向善的光明坦途，到达普天欢乐的彼岸。
休斯敦的演出同样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欢呼的观众在演唱结束后仍然停留，向我们招手。那热烈的场面让我们感动得泪水在眼眶周旋，心跳不停。台上台下知青的心在一起跳动，知青的笑脸在一起绽放，就像美国南方丰沛雨水滋养的繁花翠叶，在欢呼的声浪中摇摆着经久的热情。
唱着北大荒豪迈的歌，我们走过华盛顿，走过纽约，走过休斯敦；带着美国知青们的厚爱，我们飞跃东海岸，南海岸，西海岸。无论我们匆忙的步履落脚在什么地方，我们都感受到东道主知青们真诚的招待，即使我们只歌唱了那几首不多的北大荒歌曲，但仍然能赢得曾经在广阔天地里磨砺人生的同样是沦落天涯的未曾相识然而今夕相逢却倍感亲切情感交融情谊绵绵的朋友们的轰然喝彩。不要再问那是因为什么，我想，那只是因为，你们，我们，都曾在那风雨如磐的日子里，在黄土地，在黑土地，在红土地上，咱们曾经有同样的渴望，有同样的梦想，咱们有同样的坚韧，更有同样百折不挠的刚强。从"喊一声北大荒"那铿锵歌声的震撼中，谁人不都是从中听到了自己青春时代内心的激荡，看见自己那颤抖着脊背躬身开掘无边无际荆棘丛生的土地上流淌的沉默的年华？
这样，我们走过美国，满怀着歌声在听众中共鸣与回荡，在愉悦节奏里，观看美国的那片天地。不曾想过，天空可以如此蔚蓝，空气可以如此新鲜，流水可以如此澄澈。在一个"知青"已经被淡忘，被消融的日子里，在太平洋彼岸，我们享受到如此的款待，承接到如此的盛情，体会到如此辉煌的心灵的碰撞！这就是"知青"！这就是"知青情结"，它穿越岁月却愈发彰显，她不因地域的迁徙而失色，也不因时代的更替而黯然；而是在走向人生的顶峰时，更让这一代不是英雄却傲视群英的平凡人物为自己在世界上有自己贴心的知青朋友而收获恒久的欣慰。
我们没能登上高山去窥见大峡谷的雄浑，但是在那山谷消失于平缓的原野之上，安静恬美的科罗拉多河水流过我们，开阔的水面波光粼粼映照着一带繁星。
那就是你们吧？我们在美国的知青朋友们。也许我有一种感觉，美国，因为你们而是一个美丽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