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考大学


    1977年我还在河南黄泛区农场农机修配厂, 即是知青又算农业工人的妾身不明, 具体的事儿还不错, 是满天飞的采购员.
    那年夏天, 受委派到上海利用家庭关系采买些东西. 大约是八月初, 工作基本结束, 只需扫扫尾便应回厂, 可我有点舍不得离开家因为那时上海和河南的生活水平差别实在也是蛮大, 另外, 我那多年未见的表姐从北京来上海出差, 我也想见见她.
    表姐来后, 迫不急待地告诉我们有关七月底召开的教育座谈会的小道消息, 主要是邓大人对恢复大学文化考试的决定. 因为我们三兄弟都是文革中的中学毕业生, 我哥六六届高中,我六六届初中,我弟七二届中学(也说不上高中初中,反正也没读过书), 他俩都在上海工作. 但多年从事技术工作的父亲对我们三兄弟没能受到足够的教育始终非常的不满意, 打从1976年毛老爷子"宾天"后, 一直心存希望: 不定哪天能让我那三个儿子上上大学噢.
    得知表姐带来的消息后, 我们全家紧急行动起来, 首先是找教材, 必须在小道消息变成大道消息之前找到至少一套半初高中数理化课本, 我们家原本应该有这些东西,边可惜文革中都当成废纸卖掉了, 好在1972年我弟中学毕业上大中华轮胎厂技工学校时搞到了基本上算一套, 可我回河南怎么也得有啊. 我们四处搜罗, 好不容易算是办齐了.
    八月中, 我带着那大半套书回了河南, 而我弟则在上海由重点高中毕业的我哥辅导, 三人同时复习准备考大学.
    那时节 "四人帮"算是打倒了, 社会也开始解冻, 但由于长期的思想僵化, 对年轻人想通过上大学而离开基层的行为, 似乎还是不太友好, 也不太配合, 故而我的复习时间很难得到保证, 以至在年底高考前的一个星期, 我还被派往武汉去办事,.案当然我也只得耍点滑头, 少花时间办事而躲旅店读书,办完事不及时回厂而躲旅店再读两天书. 就这样艰苦地抓紧点滴时间复习功课参加了1977年十二月的文革后第一次高考.
    成绩下来后,还算过得去, 也参加了体检也填写了志愿, 不幸的是当年对25岁以上考生的限制(河南是得高100分), 连个地区师范大专班都没上成, 而我那在上海的哥哥弟弟分别考上了华东水利学院与上海机械学院, 成了幸运的文革后第一届大学生.
    我的心情是可以想象的了, 懊恼?无可奈何?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 我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老婆, 显示出惊人的冷静, 在我特别沮丧而想放弃继续准备高考的时候, 竭力主张我背水一战, 请几个月不带薪的事假, 回上海复习准备来年再考, 其实这个建议颇具风险: 谁知来年是否允许再考?再考是否能考上? 事实证明了她的主张极富远见. 当时的社会因77级的高考而掀起了学习知识文化的高潮, 基层单位对年轻人的准备高考也予以足够的支持, 以至我的请假不但得到了准许而且后来也没扣工资, 这些包括家庭的支持单位领导的配合尤其是太太(我是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 骑自行车带女友到河南省西华县西夏人民公社找民政员领的结婚证)的坚强鼓励, 让我于1978年夏天再次冲击高校考试得以成功, 成了七八级的大学生, 到长沙的中南矿冶学院读了四年大学, 从而改变了我和我一家的生活, 直到今天.